核仁

文字集——影评——潘神的迷宫

因为亲爱的外国美术史老师讲了几乎大半个学期的古希腊历史、神话、美术,导致我陷入了希腊神话类电影的“泥潭”。我在看阿凡达哥演的新片《诸神之战》时,发现了《潘神的迷宫》。由于本人对希腊神话粗浅的了解,潘神是希腊神话中司羊群和牧羊人的神,常常被描绘为半羊半人的形象。将这两部剧放在一起,我还以为《潘神的迷宫》会和《诸神之战》一样,特技眼花缭乱、情节结构松散的“神话巨制”。谁可曾想,实则介绍的是一部“黑童话”,即在银幕上展现出魔幻世界中的奇异情境,虚构出一个邪恶的“艾丽丝”去“漫游世界” (犹记得德普大叔的“哥特”风格版)。结果,我去看的时候发现电影介绍真的不可信的。

其实,大致是一个12岁女孩子有一个凶暴的法西斯军官继父,其任务就是镇压反抗者,甚至为了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对象而滥杀无辜,研究各种刑具来折磨、残害被抓来的游击队员。她每天都目睹让人不愉快的事件,母亲又身怀六甲患病在床,被孤独感和目睹暴行的痛苦困扰的奥菲丽娅开始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聊以自慰。
  一天,奥菲丽娅遇到了迷宫的守护者——潘神。潘神告诉她,她其实是奇幻王国失踪的公主(在残酷的现实面前这是多么诱人的“真相”啊),要想恢复身份,必须通过三个危险的考验。接着,就是如同闯关游戏中打NPC,获得任务物品,到最后打BOSS一样的过程。

影片开头就告诉观众,故事发生的真实场景是1944年的西班牙(一看就知道是讲二战和西班牙内战的)。为了研究,我还特地看了西班牙的近代史,一直以为欧洲的民主进程是普遍的、统一的、超前的(就亚洲和拉丁美洲)。英国在17世纪的光荣革命后确立君主立宪制,法国则是18世纪的法国大革命,而这个两个国家在经历了二战的残酷洗礼后,民主化的程度也未见大的反复和变化,就连德国在经历了德意志的统一、魏玛共和国的破灭、法西斯政权的上台,到肃清纳粹分子后,在二战后的西德,也就是沿袭其民主体制的(东德我不太清楚)建立其民主制,哎!连意大利也是在没用的墨索里尼下台后就恢复了多党民主制了。可是,我惊奇地发现西班牙真的是与众不同啊!一直笼罩在佛朗哥独裁政治下,到20世纪70年代才恢复了君主立宪(尤其现任国王还是佛朗哥培养的接班人)。影片的时间点正好在1944年,这个二战转折点。虽然二战中西班牙保持中立,仅发生内战,但是,以前我还天真以为西班牙是没有法西斯的。

影片所展示的内战场景同样触目惊心。以女孩继父为缩影的形象就是极右的法西斯的屠夫,而目睹种种对付游击队员的种种酷刑不是一个小女孩能够承受的。导演在表现这个人物形象的时候极具手段。首先,它不仅对敌人残酷,对自己的妻子也是,明知自己的妻子身体虚弱,不适合长途迁徙,还是执意将怀着孕的妻子送到自己的所在地(即使是山区),为的只是“孩子应该在父亲身边出生”这个理由;然后,他对接到久别重逢的妻子的第一句话是摸着她的肚子说他还好吗?下一句才叫了她的名字,表示了冷淡的欢迎。可以想见妻子只是他传宗接代的工具(似乎他只在乎自己的后代),甚至他对自己也是同样残忍的(在嘴角被划开口子后,直接亲手无麻醉缝合还带喝烈酒)。

而女孩作为影片的主人公或者说主线索,其本身的人物的悲剧命运意味浓重。女孩名叫奥菲利亚,记得《哈姆雷特》中王子的恋人,那个曾经纯洁善良、无忧无虑的女孩,她也叫奥利菲亚。影片的最后,她一身盛装,自溺在一条铺满鲜花的溪流里。对比两者,影片中的女孩最后是为了自己的弟弟而被杀的,她在自己的梦想(回到地下王国)和弟弟的生命之间做出艰难的抉择,而莎翁笔下的她是在父亲和恋人的对立世界中左右为难。这两者的态度完全不同,莎翁笔下的她美丽而脆弱,夹在父兄和恋人之间,毫无主见,最终导致了自己的悲剧性命运,而片中的奥利菲亚本来为了理想是可以战胜一切,但却不愿伤害自己的弟弟而放弃达到自己的理想。

如果单纯地描写现实的残酷,是不足以让我深思的(那还不如看记录片),要同时对比女孩既纯洁又坚定的眼神,才显的令人更不忍心。当奥菲利亚的母亲把曼德拉草(剧中有点像人形何首乌的植物)扔进火堆里,对奥菲利亚说:“你也渐渐长大了,你会发现生活跟你的童话故事不一样,这个世界是个残酷的地方,你会知道这一点,即使你会收到伤害,奥菲利亚,魔法不存在,对你,对我,对任何人都不存在!”这时童话破灭,现实照进了梦想。

但如果仅仅把这个女孩看作一个表面的孩童形象是不妥的。你不会要求一个孩子无所畏惧地迎战癞蛤蟆(她不是哈利波特),不会要求她抵挡住满桌的美食诱惑,不会要求他在自己死还是自己的亲弟弟死之间选择。应该说她同时象征着梦想的追求者、麦田的守望者,结合西班牙的历史看,也可以把影片中的继父解读是专政残暴的代表(法西斯的代表),母亲是虚弱、软弱的代表(我暗自以为其代表的是当时的西班牙王室),那么他弟弟是就这两者的结合的未来(一半是魔鬼一半是贵族),也就是代表的是未来的西班牙,那么奥利菲亚代表的则是这“未来”牺牲者、殉道者。

其实整部电影就是一个魔幻现实主义的戏剧再现,而魔幻现实主义显然是拉美的产物。有趣的是导演是墨西哥人,他表现故事的方式是:以夸张的手段放大现实中某些荒谬的逻辑和现象,以一个女孩子的幻想过程来表达二战末期的西班牙情境,如同奇妙甜蜜的糖果中包藏的是一剂毒药,梦想的边缘是绝望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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